孙大力刚安排完查男医生排班表的事，手机响了，城北分局打回来的。

“孙队，你刚才说的黑色轿车，我们查了城北这边主要路口的监控，确实有一辆黑色轿车下了辅路，往老工业区方向走了。车型对得上，车牌太模糊，看不清。”

“老工业区哪条路？”

“辅路下去是纺织厂路，那片都是废弃厂房和旧宿舍，监控覆盖率很低，再往里的摄像头就没拍到。”

孙大力心里有了数，“纺织厂路，你们先别打草惊蛇，我明天一早过去实地看看。”

“好......

侯平的膝盖死死压在她胸口，铁皮边缘还攥在手里，锋口朝下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喘着粗气，左肩和小臂两道刀伤火辣辣地烧，喉咙被掐过的地方一吸气就疼得钻心。可他不敢松劲，更不敢低头去看她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，像一口枯井，底下埋着炸药引信。

“爆？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血沫，“炸药在哪？”

中年女人没答，只是抬眼望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铁皮顶，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：“你听。”

侯平一怔，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夹层里太静了。刚才打斗的回响、铁皮的震颤、喘息声……全都沉下去了。但就在这一片死寂里，极细微的、规律的滴答声，从右侧通道深处传来。

不是水滴。是电子计时器。

滴……嗒……滴……嗒……

每一下都像钉子，敲在他太阳穴上。

侯平瞳孔骤缩，猛地扭头看向右侧通道——那里黑得彻底，手电筒掉在远处，光柱歪斜地照着半截铁皮壁，壁上，赫然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方盒，液晶屏正幽幽亮着：00:04:32。

四分三十二秒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“你什么时候装的？”他嗓音干裂如砂纸摩擦。

“李威推进手术室前十七分钟。”她眼皮都没眨，“我扮成器械科临时调配的保洁员，推着消毒车进去的。车底夹层，两公斤C4，起爆器连着心跳监测仪导线——只要李威心率停跳超过十秒，或者监护仪断电超三秒，它就自启倒计时。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染血的左肩，“你刚打掉我一颗子弹，震松了起爆器固定卡扣，倒计时提前触发。”

侯平脑中轰然一响。

不是遥控引爆。是生物触发+物理冗余双保险。哪怕他们把这女人当场击毙，只要李威在手术台上出现任何生命体征异常，或者主控电源被切断——手术室就会变成一口活棺材。
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下方——手术室天花板的通风格栅缝隙里，隐约透出应急灯微弱的绿光。

李威还在缝合。主刀医生的手很稳，可再稳的手，也挡不住突然断电、仪器失灵、监护仪警报狂响……那十秒，足够让起爆器判定“目标死亡”。

“你故意引我上来。”侯平牙齿咬得咯咯响，“就是为了让我撞响这片铁皮，震松卡扣？”

“聪明。”她忽然笑了一声，血顺着下巴滴到侯平的作战裤上，“我等你撞第三下才开枪。第一下，你摸枪；第二下，你扑我；第三下……你撞在起爆器正上方的承重梁上。震动传导最准。”

侯平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
原来从他翻进夹层那一刻起，自己就不是猎人，是引信。

他松开她胸口，却没起身，反而一把攥住她衣领，将她脸拽近：“起爆器有手动终止键？密码？物理拆解顺序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直视着他，瞳孔里映着远处手电筒残存的微光，“熔断式电路，剪断导线会立刻引爆。拆外壳，压力传感器触发。按按钮？那是假的，底下连着雷管。”

侯平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“那你留着命干什么？”他低吼，“等死？”

“等你带我下去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凿进耳膜，“我下去，亲手关掉它。”

侯平一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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