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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找有钱的(第1/3页)

新婚姻法发布实施之后,确实有一些人家,被要求清理分家。

但事实上,那些妾室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扛,把她们从家里拉出来,就必须要解决她们的生活问题。

而新政府的能力有限,仅有的一点资源也要用...

张昉站在酒店门口,目送三辆黄包车消失在街角,才慢悠悠地从长衫内袋摸出一包烟——是英美烟草公司新出的“大前门”,锡纸裹得严实,火漆封口还带着点微潮的凉意。他没急着点,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道凸起的封线,仿佛在掂量某种未拆封的伏笔。

风忽然转了向,卷起几片梧桐叶,在他脚边打着旋儿。他低头看了眼表,七点零三分。离乔老板新店开门还有将近九个小时。他原想回趟番禺路,可刚抬脚,又顿住——隔壁那栋小洋房里,昨夜那些人散去时脚步极轻,却有两人刻意绕到后巷,在墙根下蹲了足足三分钟。不是抽烟,也不是解手,是听。

听墙那边有没有动静。

张昉唇角微扬,把烟揣回去,转身跨上自行车,车铃“叮”一声脆响,惊飞了屋檐下两只麻雀。他没往西,也没往北,而是拐进一条窄得仅容一辆车过的弄堂,青砖墙缝里钻出野蔷薇,枝条垂下来扫过车把,带下几点露水。

弄堂尽头是一扇黑漆剥落的木门,门环锈迹斑斑,门楣上悬着块歪斜的木匾,字迹模糊,依稀可辨“同德药铺”四字。张昉推门进去,门轴发出悠长干涩的呻吟,像一截老骨头在暗处翻身。

柜台后没人。但药柜最底层右边第三格,抽屉半开着,露出一角蓝布包。他走过去,伸手一按抽屉侧沿——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抽屉底板弹开,下面竟嵌着个铜制转盘,盘面刻着十二生肖,指针正停在“鼠”位。

他顺时针拨动三格,“牛”、“虎”、“兔”。转盘底下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声,紧接着,整面药柜无声滑开半尺,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。门内是向下延伸的石阶,壁上嵌着几盏煤油灯,灯芯被剪得极短,幽幽燃着豆大的火苗。

张昉没点灯,只将耳朵贴在石阶扶手上听了三秒。下方三十步外,有均匀的呼吸声,略沉,略缓,每吸气末尾都带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——是常年吸食鸦片者才有的肺音。

他这才取下墙上挂着的油纸灯笼,掀开罩子,借着火苗点燃灯芯,提灯下行。

石阶尽头是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,四壁糊着厚棉纸,地上铺着褪色的波斯地毯,中央摆一张紫檀矮几,几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上浮着三枚铜钱,呈品字形静止不动。

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背对他坐在蒲团上,身形瘦削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。他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轮船图纸,正是“海伦娜号”的甲板结构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与箭头,有些地方还用铅笔细细批注:“左舷二等舱B-17至B-23,通风管道直径18cm,可容一人匍匐;锅炉房与货舱间夹层高65cm,宽42cm,需缩骨功底……”

张昉的脚步声很轻,可那人已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:“你踩空了第七级台阶,左脚比右脚多停了半拍。”

张昉笑了:“果然瞒不过先生耳朵。”

男人没回头,只将图纸翻过一页,指着一处标注为“救生艇甲板”的区域:“这里,昨晚他们说了十七种办法,全是错的。”

“哦?”

“因为所有人都以为,要混进去,就得藏。可‘海伦娜号’撤离的是洋人,不是逃犯。”男人终于侧过脸,右颊有一道蜈蚣状旧疤,从耳根蜿蜒至下颌,“洋人登船前,要经三道检查:海关、军警、领事馆特派员。但下船呢?下船只有一道关——跳上救生艇,划离码头三百米,就算安全。”

张昉提灯走近,灯光映亮男人眼睛——瞳仁极黑,黑得不见底,却异常清亮,像两粒浸在冰水里的墨玉。

“所以?”张昉问。

“所以,我们不混进去。”男人用指甲轻轻叩击图纸上“救生艇甲板”四个字,“我们混出来。”

张昉一怔,随即低笑出声:“妙啊……他们费尽心思想怎么上船,您倒琢磨怎么下船。”

“不是下船,”男人纠正,“是‘被送下来’。”

他伸手蘸了碗中清水,在矮几上画了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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