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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开始收网(第1/4页)

天上繁星点点。

魏国公府门前,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
上至内阁辅臣,各部的尚书,下至各衙门的主事,整个南京八品以上的官吏尽都到了。

还有新旧勋贵,林林总总加在一起,足有好几千人。

...

南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,秦淮河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像一匹半透的素绡裹着青灰石桥与画舫。眉楼临水而建,飞檐翘角倒映在波光里,随水微颤。顾横波已梳洗停当,藕荷色袄裙换作了鸦青绣银线折枝梅的褙子,发间一支白玉兰簪斜斜插着,不施粉黛,却更显眉目清锐。她坐在窗边小案前,指尖蘸了清水,在紫檀案面写写画画——不是诗,不是词,是人名,是官职,是昨夜酒宴上那些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

柳如是立在一旁,替她理着袖口缀的流苏,目光却频频掠向窗外。日头已升至中天,照得河面碎金跳荡,可那条通往皇城的朱雀街,仍不见宫人车马。

“姐姐真要去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若陛下只是随口一提,或是……有意试你?”

顾横波没抬头,只将案上水迹抹开,又用指甲划出一道横线:“他既敢半夜闯我眉楼,敢当着薛三公子的面说‘你记下名字’,便不是试。他是要人,不是要戏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在“薛”字右下角轻轻一点,“薛国柱父子,一个老成持重,一个锋芒毕露,偏都肯为他赴宴——这人手里攥着什么,咱们还不知道,但绝不止是圣旨上那几行墨。”

话音未落,楼梯口又是一阵急响。画眉喘着气冲进来,鬓角汗湿,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:“大姐!柳姑娘!外头……外头炸锅了!”

顾横波眉尖一挑:“又怎么了?”

“不是告示!”画眉把纸抖开,手还在抖,“是邸报!今早刚印出来的!头版就印着三件事——头一件,废籍诏书全文刊载,加盖礼政部大印,还附了刑部新拟《贱籍脱籍施行细则》,连乐户、丐户、疍户、伴当户,全列进去了!第二件,礼政部左、右侍郎授职名录,钱谦益、瞿式耜两个名字并排印着,底下小字注‘奉旨同署’!第三件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忽然发紧,“第三件,郑芝龙抗旨拒召,圣旨掷于阶下,当场被锦衣卫拿下,押入诏狱!”

“什么?!”柳如是失声。

顾横波却没动,只盯着那张邸报上“郑芝龙”三个墨字,看了足有半盏茶功夫。她忽然笑了,不是嘲讽,也不是惊惧,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:“原来如此。”

“姐姐明白什么了?”柳如是凑近。

“明白他为什么昨夜非要见我。”顾横波抬眼,眸光沉静如古井,“他不怕郑芝龙掀桌子,怕的是郑芝龙掀了桌子之后,底下没人敢再坐回去——所以得有人先坐上去,稳住人心。钱谦益、瞿式耜,一师一徒,一老一少,一正一反,全塞进礼政部,就是要告诉天下读书人:新政不是乱来,是讲规矩的。而我……”她指尖点点自己心口,“我是第一个被他亲手扶起来的贱籍。他拿我当活招牌,挂在这秦淮河上,风一吹,满城皆见。”

柳如是怔住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可他扶我,未必是为了我。”顾横波起身,走到妆台前,打开一只黑漆螺钿匣子,取出一枚铜牌——非金非玉,四寸见方,正面阴刻“奉天承运”四字,背面是两条盘绕的螭纹,中间一个“敕”字。这是昨夜皇帝离楼前塞进她手里的,冰凉,沉重,带着袖中未散的龙涎香气息。“他说,凭此牌,可直入东华门,不必通禀。”

画眉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是尚方宝剑?”

“不。”顾横波将铜牌翻转,指腹摩挲过螭纹凸起的脊背,“尚方宝剑斩的是贪官,这牌子斩的是规矩。它告诉我——从此往后,我不必跪礼政部的官,不必拜教坊司的令,甚至不必向县太爷递手本。我顾横波的名字,从今日起,刻在律法的缝隙里,与良民同列。”

柳如是喉头一哽,眼眶发热,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。

就在此时,楼下忽传来一阵喧哗。不是市井哄闹,而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夹杂着甲胄铿锵。画眉慌忙扒着窗棂往下看,脸色骤变:“是……是锦衣卫!领头的穿绯袍,腰悬绣春刀!他们……他们往咱们眉楼来了!”

顾横波却神色不动,只将铜牌收入袖中,转身取过案上那册昨夜默写的赴宴名单,又从笔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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