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道友,今日将各位召集一起,想来各位已经心中有数。我们想知道各位决心如何?”在秦凤鸣众人进入玄澧洞府时,在乌洋城一座洞府空间中,十几位仙境修士正在端坐议事。
十几人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明显没有宗门之人,都是散修。
青月商盟店铺内檀香袅袅,幽蓝烛火在玉盏中轻轻摇曳,映得整座店铺如浸于寒潭深处。秦凤鸣静坐于紫纹云母案前,指尖轻叩案面,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,却将那仙境掌柜每一丝神情变化尽收眼底。董迁与丁原分立左右,气息内敛,袍角微垂,看似寻常随从,实则神识早已如蛛网般密布周遭三丈——此地虽为商盟重镇,但乌洋城水深似渊,连真仙都未必敢在此处放肆神识横扫,更遑论轻易信人。
“半月之期……”秦凤鸣缓缓开口,声线低沉而平稳,不带丝毫急迫,反似一柄收于鞘中的古剑,锋芒未露,却已令那掌柜脊背微紧,“贵盟既敢应承,想来不是虚言。只是——”他话音微顿,抬眸直视对方双目,“遮蔽天机之物,非寻常异宝可比。若只是一枚寻常‘匿灵符’或‘隐霄佩’,怕是难入秦某法眼。”
掌柜面色未变,却悄然将腰间一枚墨玉牌扣于掌心,指尖轻摩其上一道细若游丝的赤色灵纹——那是青月商盟真仙供奉亲赐的信符,一旦激发,十息之内必有真仙降临。他喉结微动,低声道:“道友所言极是。我青月商盟不敢以凡俗之物搪塞,此物乃‘玄牝遮天纱’残片,出自上古真仙‘玄牝子’之手,当年其以此纱遮蔽天机三百年,连弥罗界三大推衍宗门联手卜算,亦仅得一缕模糊气机。此纱本为整幅,可惜千年前一场雷劫损毁大半,仅余掌心大小一片,经我盟三位炼器大宗师重新祭炼,嵌入‘九嶷星砂’与‘太阴髓液’,威能恢复至原品七成。此物非卖,只换。”
“换?”秦凤鸣眉峰微扬,神色依旧淡然,但袖中左手已无声掐诀,一道细微金光自指尖渗出,瞬息没入地面——那是他早年炼制的“引灵傀儡丝”,此刻正悄然缠绕向店铺阵枢核心。若对方言语有虚,此丝便可扰动阵基三息,足令他三人破墙而出。
“正是。”掌柜取出一只玄铁匣,启封刹那,一股混沌晦暗之气弥漫开来,仿佛连店内烛火都为之黯淡半分。匣中平铺一寸见方灰白织物,薄如蝉翼,非丝非麻,表面浮现金银二色螺旋纹路,时隐时现,竟似活物呼吸。细看之下,纹路流转间隐约勾勒出星图、山川、雷云诸相,又倏忽消散,唯余一片不可测度的幽寂。
董迁瞳孔骤缩,低呼:“这……这是‘道痕织’?!”
丁原亦面色微凛。二人皆曾随秦凤鸣参悟过数卷真仙手札,其中便有提及“道痕织”——非人力所织,乃大道法则自发凝结之显化,万载难遇一缕,唯真仙渡劫时天地法则紊乱,偶有逸散,被有缘者拾得,再辅以秘法温养,方成此等至宝。
秦凤鸣却未立即伸手,只静静凝视那灰白织物,良久,忽而一笑:“玄牝子前辈曾言:‘天机非锁,乃流;遮之非蔽,乃导。’此纱纹路虽玄,却缺一道‘导流枢机’——若无此枢,强行催动,不过三炷香,便会引动天机反噬,轻则神魂滞涩,重则修为倒退。”他指尖轻点虚空,三点金芒浮现,竟在半空勾勒出与纱上纹路完全一致的微型星图,唯独中央一点空缺,如黑洞悬垂。
掌柜浑身一震,额角沁出细汗。他身后帷幕无声掀开一角,一位白发老妪缓步而出,袍角绣着青月衔枝图,手中拄着一柄乌木杖,杖首镶嵌的浑圆珠子内,赫然翻涌着与匣中纱片同源的混沌气流。“小友眼力,老身佩服。”老妪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钟,“此纱确缺导流枢机,我青月商盟寻遍弥罗界,唯知一处可补——乌洋城地脉最深处,玄澧道君昔年布下的‘归墟引灵阵’阵眼之中,存有一粒‘太初引星砂’。此砂乃道君亲手凝炼,专为导引天机乱流而设。”
秦凤鸣终于抬手,指尖距纱片仅寸许,却未触碰:“所以,贵盟要秦某助你们取砂?”
“非也。”老妪摇头,杖尖轻点地面,青石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内里幽光浮动,现出一座微缩阵图,“此乃‘归墟引灵阵’拓本。道君留有遗训:阵眼开启,需三道‘无垢神念’同时注入三处枢纽。老身与两位同道,皆因当年渡劫残留心魔,神念染尘,无法胜任。而小友一路自阚芜仙域而来,穿越蛮荒,未沾半分凶煞戾气,神念澄澈如初生之泉——此乃天意所择。”
董迁与丁原豁然明悟——原来对方早查清他们来历,更精准算定秦凤鸣神魂状态。所谓寻宝,实为借力取砂;所谓交易,本质是共谋一道。
“为何选我?”秦凤鸣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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