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源代码》的北美宣传行程,在吉米秀的风波之后,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顺滑期。
环球那边追加了两百万宣发预算之后,何亦安也让理查德也追加了相同的份额。
同时把后续的宣传节目全部砍掉,并且将...
夜风裹着初夏的微凉,从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体育馆高阔的穹顶缝隙里悄然漏下,拂过施南笙额前一缕微乱的碎发。他坐在嘉宾区后排靠过道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——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刘奕菲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条消息:“何也,短片名你起好了没?别又叫《光影备忘录》这种一听就像甲方改了八版还没定稿的标题哦~(附赠一个翻白眼表情)”
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三秒,喉结轻动,终究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,是怕一开口,又像上次在港区山顶露营地那样,被她用一句“考虑考虑,还没拒绝哦~”轻轻一推,便踉跄着跌进自己设下的逻辑陷阱里。她现在不急了,可他却开始数秒——数闭幕式倒计时、数红毯入场顺序、数大银幕黑下来的那一瞬心跳频率。这感觉陌生得荒谬:从前是他掌控节奏,是他在剪辑台上掐准每一帧呼吸,在发布会上预判记者第三问的答案,在投资人饭局上把一句“我们更看重长期价值”说得滴水不漏;而此刻,他竟在等一个十七岁女孩用翻白眼的表情,来裁定自己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创作是否及格。
“施监制,您这眉头快能夹蚊子了。”
声音清亮,带点刚睡醒的沙哑,像山涧撞上青石的溪流。施南笙猛地抬头,刘奕菲不知何时已绕过前几排座椅,单膝跪在他左手边的空位上,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两粒扣子,马尾辫甩在肩头,发梢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汽——显然刚在后台洗了把脸。她手里捏着半包薄荷糖,剥开一颗塞进嘴里,舌尖抵着糖纸边缘轻轻一顶,糖粒便滚进唇齿间,凉意霎时漫开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施南笙下意识想问她怎么没去前场候场,话到嘴边却拐了弯,“你头发湿的。”
“啊?”她抬手摸了摸后颈,笑出小虎牙,“刚才在化妆间和晓丽老师抢吹风机,她非说老艺术家要优先保障造型质量,我就泼了她一脸喷雾——喏,这就是战利品。”她晃了晃手中那包糖,糖纸在顶灯光下折射出细碎银光,“她给的,说压惊。可我觉得,该压惊的是你。”
施南笙沉默两秒,忽然伸手,拇指指腹蹭过她右耳垂下方一道极淡的粉痕——那是卸妆棉擦得太用力留下的。她没躲,只是睫毛颤了颤,像停驻在花瓣上的蝶翼。
“电影节不是战场,”他声音低下来,近乎耳语,“你不用替我‘抢’吹风机。”
刘奕菲歪头看他,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:“可你明明在打仗啊。”她朝前方舞台扬了扬下巴,“闭幕式流程表我偷看了,你的短片排在最佳纪录片之后、颁奖之前,三十秒黑场过渡。组委会怕观众离席,特意加了提示字幕——‘以下为特邀展映短片,时长12分47秒’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,“他们连时长都标得这么精确,说明根本没把你当学生作品看。何也,你在怕什么?怕镜头不够稳?剪辑节奏太密?还是……怕我坐在台下,一眼就看出你哪帧画面是硬拗出来的‘深情’?”
施南笙的指尖骤然收拢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。她竟全都知道。知道他熬了三个通宵重剪结尾——把原版中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,换成女儿蹲在空荡法庭台阶上系鞋带的侧影;知道他删掉了所有配乐,只留环境音:雨声、翻卷宗的窸窣、远处隐约的救护车鸣笛;甚至知道他偷偷混入了一段去年在港岛码头拍的废弃集装箱镜头,锈蚀的铁皮在镜头里泛着冷蓝的光,像一道愈合中的旧伤疤。
“茜茜……”他喉咙发紧。
“嘘——”她食指竖在唇边,另一只手却突然攥住他手腕,力道很轻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,“现在,你是导演。我是观众。我们之间,只谈电影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舞台追光如瀑倾泻。主持人洪亮的声音穿透音响:“接下来,请欣赏由北京电影学院学生陶毓菁执导,嘉和影业特别支持的展映短片——《锈线》。”
施南笙瞳孔骤然收缩。
《锈线》。
不是他报备的《光影备忘录》,不是刘晓丽建议的《证词》,更不是他草稿本里写过的七个备选名。这个名字像一枚淬火的钉子,精准楔进他所有未出口的念头里——锈,是时间啃噬真相的齿痕;线,是法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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