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爆发出刺目金光!那光芒如此纯粹,竟将头顶巨掌投下的阴影尽数驱散。刀身裂痕疯狂弥合,金光之中,隐约浮现出一行古篆:
【宁教白骨埋荒岛,不许妖氛染青天】
这不是刀铭。
这是范龙的道心誓言,刻在刀里,也刻在血里。
“斩!”
陈玄怒喝,举刀过顶,一刀劈向那遮天巨掌!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,如同琉璃破碎。
巨掌掌心,赫然出现一道纤细笔直的金色裂痕。裂痕迅速蔓延,蛛网般爬满整只手掌。下一瞬——
轰!!!
巨掌寸寸崩解,化作亿万点金屑,随风飘散。每一点金屑落地,便灼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黑洞之中,隐约可见扭曲的时空乱流。
黑甲人聂沧溟右眼清明之光剧烈波动,左眼混沌却愈发幽邃。他盯着陈玄手中那柄金光流转的黑刀,沉默良久,忽然低笑出声:“原来如此……君落花当年留下的‘种’,不是在书院,不是在素女宗,是在这柄刀里,在你这小子的血里。”
他缓缓抬手,指向陈玄:“很好。从今日起,你陈玄的名字,将列于黑莲‘灭世名录’第七位。待得大世开启,第一个祭旗的,便是你。”
言罢,他身形如墨滴入水,无声消散。
而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一刹那,蓝华岛上空,所有凝滞的妖兽、翻腾的海浪、甚至那被斩碎的巨掌余烬,全数恢复正常运转。海啸重新咆哮,妖兽嘶吼震天,可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,仿佛从未发生。
唯有陈玄手中,那柄“不归”刀,刀身金光渐敛,重新归于黝黑,唯有一点朱砂般的血痕,在刀脊中央缓缓流动,宛如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老李喘着粗气落在他身旁,伸手想拍他肩膀,却在半途顿住,只轻轻按了按他后颈:“小子……刚才那一刀,够你吹三十年。”
尹施丹掠至近前,银线缠绕指尖,笑吟吟道:“龙哥这刀,可比他本人值钱多了。陈玄,你要是敢把它卖了换灵石,我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睡在窑子里。”
陶岳扛着长枪走来,咧嘴一笑:“所以……我们到底算不算正式入伙了?”
陈玄低头看着刀脊上那点流动的血痕,忽然想起昨夜范龙抽完烟后闭眼时,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的阴影,细密而疲惫。
他慢慢将刀收回鞘中,刀鞘入手温热,仿佛尚存余温。
“算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,“从现在起,血骨长城上,多一个巡游。”
话音未落,远方海平线处,第二轮海啸已如墨色巨墙般滚滚压来。这一次,浪头更高,黑雾更浓,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竖瞳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范龙不知何时已回到众人身边。他弯腰,从脚边捡起半截被踩扁的烟斗,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皱巴巴的烟叶,慢条斯理地捻开、卷好、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腥风血雨中,竟奇异地凝而不散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圈缓缓飘向陈玄:“小子,烟叶提神,但真正让你醒来的,从来不是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李斑白的鬓角,尹施丹袖口沾染的妖血,陶岳枪尖未干的墨绿黏液,最后落在陈玄脸上。
“是这儿。”他抬手,重重戳了戳自己左胸,“还有这儿。”又点了点陈玄的胸口,“疼了,就醒了。”
海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陈玄握紧刀鞘,点头。
远处,第三轮兽潮的号角,已在妖海深处呜呜吹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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