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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4章 离婚落定(第1/3页)

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头,颇有点儿秋高气爽的意味儿。

瓦蓝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,只有一只肥的不像话白尾海雕,在上空盘旋‘卡欧卡欧’的叫唤两声。

林振东穿着日常干活的劳动布褂子,清早站在柴火...

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声在鬼市儿外围戛然而止,隋贞坚跳下车时裤脚还沾着半截没甩干的泥浆,鞋底刮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蒿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他没进王武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,只站在门槛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压得极低:“武哥,人贩子没跟陈老酒碰过面,但没留记号——八口巷老槐树根底下,刻了个歪斜的‘三’字,底下埋着半截蓝布条。”

王武正蹲在院中青砖地上剔牙,闻言手一顿,牙签在指间折成两截,“啪”地弹进墙根枯草堆里。他抬头盯了隋贞坚三秒,忽然起身拍了拍裤裆,转身从屋梁吊着的竹篮里拎出个油纸包,撕开一角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半块猪油渣。“昨儿夜里,赵家沟放羊的老瘸子说,八口巷后头那片塌了半边的砖窑,烟囱半夜冒过白烟。”他把猪油渣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,“不是柴火灶,是蜂窝煤炉子——这节气,没人烧蜂窝煤熬夜,除非……煮奶。”

隋贞坚瞳孔一缩。

虎子刚满五岁,断奶才半年,夜里必喝一碗温热的甜牛奶,高翠兰每天雷打不动用搪瓷缸子煨在灶膛余烬里,连缸子把手都磨出了油光。

他猛地转身,大步跨出院门,斌子早等在门口,手里攥着根磨秃了尖的柳条棍,见他出来立刻小跑跟上:“东哥,良子他们守在派出所门口,说警察刚接了电话,县里增援的刑警队今早六点到松河镇汽车站,带队的是个姓周的副队长,听说以前在省厅办过拐卖大案。”

隋贞坚脚步未停,只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塞过去:“去供销社,买二十斤白糖,再拎四桶罐头——桃子、橘子、梨、苹果各一桶。别问为什么,快去。”

斌子愣了下,拔腿就跑,裤管被风掀得呼啦作响。

隋贞坚独自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,脚下碎石硌得脚心生疼。他记得清清楚楚:去年冬至,虎子跟着秦有为去镇上送卤味,回来时攥着半块糖纸,小脸冻得通红,却仰着脖子笑:“叔公说,糖纸能折小船,漂到海边就能看见海带精!”那时秦有为坐在拖拉机斗子里,用旧棉袄裹紧孩子,车辙碾过冻土,咯吱咯吱响了一路。

可今天,那辆拖拉机空荡荡停在养猪场门口,连虎子最爱坐的左后轮挡泥板上那道划痕,都孤零零晒在日头底下。

他拐过第三道弯时,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踩雪声。没回头,只将手按在腰后——那里别着把黄铜柄的旧猎刀,刀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,是虎子去年春游捡到野山莓送他时,用自己红领巾剪的。

“林爷儿!”狗八儿喘着粗气追上来,中山装扣子崩开一颗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汗衫,“兄弟们刚扒拉完八口巷,那棵老槐树底下确实有刻痕!可蓝布条没了,土是新翻的,还带着潮气——人刚动过!”

隋贞坚终于停下,弯腰抓起一把浮雪搓在掌心,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冰得刺骨。“塌窑那边呢?”

“张小篮子带人趴墙头看了,烟囱底下堆着半筐煤渣,最上面那层还是湿的。”狗八儿抹了把鼻涕,“可窑洞口堵着稻草捆,熏得人睁不开眼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炸开一声闷响,像谁往铁桶里扔了颗炮仗,紧接着是女人凄厉的哭嚎,断断续续,夹着男人嘶哑的咒骂。狗八儿脸色刷地发白:“是赵寡妇家!她男人昨儿进城卖鸡蛋,今早还没回来!”

隋贞坚已抬脚奔向声音来处,皮靴踏碎薄冰,溅起的雪沫子糊了半张脸。他脑中闪过陈老酒供述里那句“吴寡妇儿子”——吴寡妇的男人是赶马车的,常年跑永安县城,家里就剩母子俩守着三间土坯房。虎子失踪前两天,曾指着村口那辆破马车嚷嚷:“娘,那车辕上拴的铃铛,跟虎子存钱罐里的铜钱一个声儿!”

赵寡妇家院门虚掩着,门轴发出濒死般的呻吟。隋贞坚一脚踹开,腥膻味混着劣质煤油味直冲鼻腔。堂屋地上泼着半盆凝固的羊奶,几只苍蝇嗡嗡围着飞。西屋炕沿上,一只儿童布鞋歪斜地躺着,鞋帮绣着歪扭的“虎”字,针脚稚拙,是高翠兰亲手缝的。

“我娃的鞋!”赵寡妇扑过来抢,指甲刮过隋贞坚手背留下三道血痕,“林家兄弟,你得帮我找啊!昨儿晌午我还见虎子蹲我家墙根喂蚂蚁,拿麦秆戳蚂蚁洞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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