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过来了。他要是再联合洪承畴,两面合围,别说江汉平原了,南阳咱们都保不住。”
张献忠的腮帮子鼓了一下,又瘪下去。
他知道朱铭说的是对的。
卢象升在郧阳练兵的事他不是不知道,去年挨的那顿揍更让他清楚这个人的本事。
如果朝廷真的把卢象升升了官,给人给粮给权,那这个卢阎王可就真成阎王了,要他张献忠命的阎王。
“那殿下的意思是.....”
“趁现在打。”
朱铭往前倾了倾身子,炭笔点在舆图上郧阳的位置,
“他现在手上顶多就几千人,兵力有限,粮饷也有限。咱们全军压过去,就算天雄军再能打,几千人也扛不住几万人的攻打。
拿下郧阳,就等于把南阳西边的门户锁死了。拿下了卢象升,无论怎么处理,他都会只是抚治郧阳的卢象升,成不了其他的卢象升。”
张献忠或许不知晓‘其他的卢象升’意味着什么,但朱铭知晓。
现在可以说是卢象升最弱小的时候。
如果这个时候不打他,等他升了官,手握重兵,坐镇数省。
那自己方才在舆图上画的所有路线,南阳,襄阳,江汉平原,都会变成一张废纸。
“况且等咱们拿下了南阳,就算不去郧阳找卢象升,他或许也会来找咱们,到时候咱们避无可避。”
朱铭又补了一句。
身旁有个亲将开口,“殿下说得不错,以那卢阎王的做派,这种事他还真干得出来。”
“咱们现在的兵力可比去年要多,他几千人肯定对付不了咱们几万人。”
又有人接言。
朱铭转头看向帮着他说话的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见状,对着他咧开嘴笑了下。
于是朱铭的嘴角也扯了扯。
谁能想到,中午的大营里,这两人还对着他拔刀来着。
果然,尊严和地位都是凭本事挣出来的。
张献忠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好!”
他站起身,把短刀往桌角一拍,“打!老子就不信了,他卢阎王天大的本事,老子全军压过去,还啃不下他这块骨头。”
刀身在桌上微微震颤,油灯的火苗跟着晃了两晃,将围在桌边的每一张脸都映得明明暗暗。
李定国忽然开口了:“义父,若如此的话,咱们的路线是不是要调整?
殿下方才说的是先取南阳,再图襄阳。而现在有卢象升在,若咱们打下南阳之后,卢象升不来找咱们,咱们是不是得先去郧阳打掉卢象升,再南取襄阳?”
“.........”
张献忠嘴唇动了动,随后看向朱铭。
朱铭点了点头:“定国说得是。不过这不影响大局。南阳盆地四面环山,郧阳是西大门,襄阳是南大门。先封西边再锁南边,次序可以调,总归都是要拿下来的。”
张献忠轻轻点头,把舆图又看了一遍,手指从凤阳往西画了一道,在河南折向西南,先到郧阳,再折向东南到南阳,再到襄阳。
画完这道线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殿下,”
他说,“咱们今晚上说的这些,能成不?”
朱铭看着舆图上那道弯弯曲曲的线,沉默了两秒。
“大帅之前问我能不能成事。现在又问这条路能不能成。”
他抬起头,“能不能成,要看天意。但至少,咱们现在有了一条路,知道该往哪走。”
本站域名已更新为:
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