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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9章 弘光将倾(第1/3页)

“哔哔——”

腊月时节,当风雪将临汾染成白色,在白茫茫大地上行军的队伍便变得异常显眼。

汉军的突击速度,远比孙传庭、王朴想的还要快。

在黄河西岸的重炮齐射数日后,王朴引以为重的东...

朔州城头的风,比大同更硬,也更冷。

九月初九,重阳刚过,霜气已浓。城楼上巡哨的明军裹紧破旧棉甲,呵出的白气在铁矛尖上凝成细霜。远处西面山脊线上,一队灰影正踏着枯草缓步而来——是王彬所率八千宣府边军,旗号残破,人马俱疲,却仍保持着齐整队列。城门吱呀开启时,守将见那队伍里竟有半数裹着草绳绑腿、拄着削尖木棍充作长枪,心头猛地一沉:这哪里是援兵?分明是溃卒借了援兵名头来喘口气!

王彬勒马停在瓮城内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被风沙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。他未向城上守将拱手,只朝华盖殿方向抱拳,声音沙哑如裂帛:“奉旨护驾,兵马已至朔州。”

消息传入行宫时,王象潞正与魏炤乘、李邦华在暖阁对坐,炭盆里银丝炭燃得正旺,映得三人面色忽明忽暗。听闻王彬入城,王象潞放下手中朱笔,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,像敲着一口将倾的钟。

“八千人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可有带粮?”

魏炤乘抬眼,目光扫过暖阁壁上新悬的《山西舆图》,手指在朔州与雁门关之间缓缓划过:“王彬部随军仅携七日干粮,余皆靠沿途州县接济。臣已密令宁武关、偏头关各拨仓粮五千石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朔州本无大仓,旧日积储早于去年冬调往大同,现城中官仓仅存陈粟三万二千石,连同民户余粮,撑不过一月。”

李邦华抚须不语,袖口微颤。他知魏炤乘未出口的话:一月之后若太原未安,朔州便成孤岛;而太原若失,此地便是死地。

此时殿外忽起急促脚步声,通政司主事跌撞闯入,袍角沾泥,鬓发散乱,手中急报纸角已被汗水浸软:“陛上!怀安塘报!江翥五千援兵行至怀安三十里外之柳家坡,遭汉军伏击!”

“伏击?”王象潞霍然起身,龙袍下摆扫落案角一方青玉镇纸,“谁领的兵?何人设伏?”

“是……是罗春!”主事喘息未定,“罗春自真定出兵后,并未直扑大同,反绕道蔚州,由飞狐陉北上,在柳家坡截断江翥归路!江翥力战半日,阵亡一千六百余人,余部溃散,火药车尽数焚毁,器械丢弃殆尽!”

暖阁内霎时静得只剩炭火噼啪爆裂声。

魏炤乘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犹疑:“柳家坡距怀安不过三十里,距大同亦不过百五十里。罗春敢孤军深入至此,必有后继——他不是为歼江翥,是为断我援路,逼陛下困守朔州!”

李邦华猛然拍案:“好个罗春!好个刘峻!他早算准我军必遣兵驰援大同,故以真定之师佯攻,实则藏锋于蔚州,待我军出城,便如刀劈竹节,一斩两断!”

王象潞未言,只取过舆图,以朱砂笔在柳家坡一点,又在蔚州、飞狐陉、紫荆关三处连画三叉。笔尖悬停半晌,终重重落下第四点——在代州东北三十里的雁门关外,赫然添了一枚血红小圈。

“雁门关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曹鼎蛟七千兵,分赴倒马、紫荆,雁门仅留一千守军。若罗春击溃江翥后不返真定,反西进雁门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殿门又被推开。这次进来的是黄文星,肩头染着未干血迹,左手缠布渗出暗红,身后两名校尉抬着一副担架。担架上躺着一人,面色惨白如纸,右臂齐肘而断,断口焦黑,显是被火器所伤。

“陛下!”黄文星嘶声道,“董学礼遣亲兵三百,携敕书赴朔州报信——半道遇贼军游骑截杀,仅余此二人负伤逃回!董学礼……董学礼已于九月初七夜,于怀安城东十里之凤凰岭,与谢四新部激战殉国!”

“轰”的一声,炭盆中一块银丝炭炸开,火星四溅。

魏炤乘身形晃了晃,扶住案角才未跌倒。他认得那断臂之人——是董学礼副将周世禄,曾随他在蓟镇练过火器营,最擅装填火药。此人若断臂,必是火药车殉爆时为护主帅推其下马,自己却被掀翻滚入烈焰。

“董公……”李邦华喃喃,喉头滚动,终未再说下去。

王象潞缓缓走到担架前,俯身,伸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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