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。那里本有一条仅供两人并行的夹道,此刻却被两辆倾倒的骡车死死堵住。一名牙兵爬上墙头,正欲跃下,忽然听见底下传来窸窣之声——夹道内竟藏了二十多个河东弓手,人人蒙面,弓弦早已拉满!
那人来不及示警,一支羽箭已射穿他小腿。他惨叫坠墙,却在落地前将手中火把狠狠甩进夹道!
火光爆燃,惨叫声骤起。夹道狭窄,逃无可逃,二十多人瞬间成了火笼里翻滚的炭团。浓烟裹着焦臭冲天而起,连钟楼上的弓手都被呛得咳嗽不止,阵型松动。
赵文忠抓住这一瞬空隙,亲率两百骑正面冲锋。
没有呐喊,没有鼓号,只有马蹄踏碎青石的闷响,与槊杆刮擦地面的刺耳锐音。三百步、二百步、一百步……明军骑士伏低身形,盾牌护住马颈,槊尖齐齐前指,如一柄巨大铁犁,悍然撞向那堵陌刀墙!
刀锋与槊杆相击,火星四溅。第一排陌刀手被撞得倒飞出去,第二排尚未及补位,明军已撞入阵中。长槊不及收回,便有人抽刀劈砍,有人抡起铁骨朵砸向刀脊,更有人干脆弃械扑上,抱住敌军脖颈便往地上掼,用牙齿咬断对方喉管!
混乱中,赵文忠单手持槊,纵马跃上钟楼台阶。战马前蹄踏碎两级石阶,他借势腾身而起,槊杆横扫,将两名拦路弓手扫飞下阶。落地时左肩剧痛欲裂,他踉跄一步,却反手抽出腰间横刀,刀尖直指钟楼二层窗口。
窗口处,一名河东校尉正弯弓搭箭,箭镞寒光一闪,正对赵文忠眉心!
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弩箭自斜刺里疾射而来,正中那校尉手腕。他惨呼撒弓,箭矢歪斜射出,擦着赵文忠耳畔飞过,钉入身后廊柱。
赵文忠回头,只见曹刘一身血甲,正站在十步外的屋脊上,手中弩机尚在轻颤。他身后,第三营残部竟也赶到了——黑郎、陈虎臣、张大宝、何阿水、白承佑……人人带伤,甲胄残破,却个个眼神如狼。
“老吴!”赵文忠咧嘴一笑,血从唇角溢出,“你带人守住了南门,现在,给我守住这钟楼!”
黑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与血,嘶声道:“南门旗还在飘,咱第三营的骨头就还没断!”
话音未落,钟楼底层大门轰然炸开!不是被人撞开,而是从内部被巨力撑裂。烟尘弥漫中,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而出——正是薛诚!
他左腿已被削去半截,右臂齐肘而断,仅靠一根断矛杵地支撑身体。脸上糊满血泥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。他身后,七八个同样残缺不全的河东士卒互相搀扶着,每人背上都背着一捆柴火,柴束上淋满火油,火捻正在嘶嘶燃烧。
“周帅……”薛诚朝东街方向嘶吼,声音破碎如裂帛,“快走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将断矛插入地面,双手高举,竟将背上柴捆一把掀向钟楼飞檐!
火捻引燃檐角干草,烈焰轰然腾起!紧接着,第二捆、第三捆……八名残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柴火尽数抛向钟楼各处。火势借风而起,眨眼吞没半座钟楼,浓烟如黑龙盘旋而上。
赵文忠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伏击,不是诱饵。
这是赴死。
薛诚明知不可守,却以残躯为薪,以血肉为引,只为给周德威再争一线生机。他甚至没想过活命——那八捆柴火,捆捆绑着浸油棉絮与硫磺粉,一旦引爆,整座钟楼都将塌陷,连同所有追兵一并埋葬。
“拦住他!”赵文忠厉吼。
可晚了。
薛诚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鬼哭。他忽然拔出腰间仅存的一柄短匕,狠狠扎进自己心口,身体向后倒去,却在坠地前奋力一蹬,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钟楼主梁下悬挂的青铜巨钟!
咚——!!!
钟声震耳欲聋,整条街青砖嗡嗡共振。巨钟剧烈摇晃,悬索崩断,数百斤铜钟轰然砸落,正中钟楼底层火堆!
轰隆——!!!
火油遇高温瞬间爆燃,气浪掀翻三丈内所有人。热浪裹挟碎木与铜渣横扫街道,数十名明军骑士被掀飞出去,撞上墙壁当场毙命。钟楼木构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顶层开始倾斜、断裂……
赵文忠被气浪掀翻在地,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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