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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1章 以彼之道(4k2)(第1/3页)

“何书墨,你这奸贼,与妖妃狼狈为奸!老夫究竟犯了什么事!你给老夫说清楚!”

武庆伯爵府中,身穿卫尉寺制服的兵卒占据了大半地盘。

剩下的一些地方,则由一批府兵家丁,老弱妇孺占据。

...

养心殿内烛火摇曳,青檀香燃至中段,余烬堆叠如雪。姜怡淑端坐于紫檀案后,指尖轻轻叩击案面,声音不疾不徐,却似金石相击:“明日巳时三刻,召何书墨入养心殿东暖阁。不许卫尉寺仪仗,不备茶汤,只留寒酥一人侍立。”

寒酥垂眸应是,袖口微颤——这规矩比初春召见钦天监监正还要肃杀三分。寻常臣子入暖阁,必得过三重宫门、四道查验、五轮通禀;而今日一道口谕,竟连通禀都省了。更奇的是,贵妃娘娘自摄政以来,从不单独召见外臣逾半柱香,唯独对何书墨……破例已成常例。

崔玄微立于殿角阴影里,目光扫过案头那方未启封的玉匣。匣身浮雕云纹,匣盖缝隙渗出一缕极淡的赤芒,像被封印多年的血丝,在烛光下微微搏动。他认得这匣——魏淳离京前夜,亲手交予贵妃亲信宦官,说是“楚帝遗物,待九月风起时方开”。如今才六月初,匣子却已躁动。

他喉结微动,欲言又止。

姜怡淑抬眼,凤眸如刃:“有话?”

“臣只是想问……”崔玄微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若何书墨真将封神道脉呈上,娘娘打算如何处置魏淳?”

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。

姜怡淑并未立刻作答。她缓缓抽出案侧一卷素绢,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,字迹清瘦峭拔,赫然是魏淳手书——《云庐书院讲义·论礼乐刑政》残稿。末页空白处,一行蝇头小字墨色稍深:“礼者,防未然也;刑者,惩已然也。然天下之大患,不在已然之罪,而在未然之欲。欲不制,则礼崩乐坏;欲制之,则君臣皆伪。”

崔玄微心头一震。这是魏淳三十岁任国子监祭酒时所撰,当年只刊印百册,早随书院大火焚尽。贵妃手中这份,墨迹未干,纸页微潮,分明是昨夜新抄。

“魏淳写这句时,正为赵相赵正忠的纵横道脉所困。”姜怡淑指尖抚过那行字,“他以为纵横术可驭人心如驭马,却不知人心最不可驭处,恰在‘欲’字。他欲复国,欲固权,欲保全魏氏百年清名,更欲在乱世中为楚国存一线文脉……可欲念层层叠加,终成死结。”

烛火猛地一跳。

寒酥悄然退至殿门,反手合拢两扇鎏金铜门。殿内只剩三人呼吸声,以及玉匣中那缕赤芒愈发急促的搏动。

“所以娘娘要见何书墨,并非为封神道脉?”崔玄微终于明白。

“封神道脉是饵。”姜怡淑终于抬眸,目光如霜雪裹刃,“本宫要钓的,是何书墨心里那条活鱼。”

崔玄微怔住。

“你以为他真信魏淳那些陈年旧事?”姜怡淑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他若信,就不会在云庐书院听完便走;他若不信,就不会让魏淳活着离开书院。他是在等——等魏淳把最后一张牌亮出来,等本宫亲自掀开这局棋的底牌。”

殿角铜漏滴答,水声清晰可闻。

“魏淳那封‘辅佐藩王’的信,你信吗?”姜怡淑忽问。

崔玄微沉吟片刻:“臣信一半。魏淳确有此意,但绝非被动等待。他早已布下七路暗桩:西凉军中老部将三十七人,江淮盐商十二家,云庐书院八位山长中,至少五人曾受其恩惠……他不是等藩王进门,而是等藩王进门后,谁先踏进他设好的阵眼。”

“聪明。”姜怡淑颔首,“所以他昨日敢对何书墨说‘九月之前’,因他笃定——九月之前,必有一王率先撕破脸皮,率兵叩京。而此人,绝不会是项氏旧部,更不会是安西军。”

寒酥忽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娘娘,奴婢刚收到潜龙观密报。老天师今晨登坛祭星,卜得‘双龙夺渊’之象。卦辞云:‘赤蛟噬渊,白螭遁野。渊底藏玺,玺无主而自鸣。’”

姜怡淑指尖一顿。

崔玄微瞳孔骤缩——赤蛟指楚帝项修遗留的帝王道脉,白螭则是项氏宗族象征。渊底藏玺……莫非是封神道脉所凝之国运玺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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