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,分别,得到,失去,这些经历在每个人的生命中不断上演,不由人。
高家的喜庆还在继续,高景明已然匆匆离去,他要把陈宣送的礼物落到实处,不辜负兄弟的一番心意。
或许这样的小高不能把更多...
小丫头话音未落,陈宣手中那团融化的合金骤然一颤,火焰“噗”地熄灭,余温尚存的金属浆液滴落在青石案上,嗤嗤冒起几缕白烟,凝成一块扭曲的灰斑——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裂痕。
众人齐齐静默。
何红衣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,热气袅袅升腾,映得她瞳孔微缩;郭晴雪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指甲边缘泛起一点苍白;杜鹃下意识攥紧围裙一角,指节绷得发白;云兰云芯对视一眼,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;夏梅悄悄退了半步,垂眸掩住眼底惊涛;小公主一手按在高耸腹上,另一只手缓缓覆上陈宣后背,掌心温热而坚定。
唯有陈宣,依旧坐着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低垂,落在那块冷却的废料上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掠过耳畔的一阵风。
可风过留痕。
他喉结轻轻一滚,没说话。
小丫头喘匀了气,见没人接话,急得跺脚:“老爷!夫人!你们倒是说句话啊!荣国帝都……没了!真没了!清平河改道,水势奔涌如龙,冲垮堤坝、掀翻宫墙、卷走宗庙……连国玺都被人捞起来挂在城楼旗杆上当灯笼点!听说洪水退后只剩断壁残垣,淤泥堆得比人还高,乌鸦叼着半截金冠在废墟上盘旋……”
“庆王……”陈宣终于开口,嗓音低沉平缓,听不出悲喜,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青砖,“不,该叫南景帝了。”
他抬眸,望向南方天际。那里云层低垂,铅灰厚重,压着整片山野,似有暴雨将至,又似万古阴霾未曾散去。
“他早就在等这一天。”
不是疑问,不是揣测,是陈述。平静得令人脊背发凉。
小公主轻轻靠在他肩头,声音很轻:“夫君……你知道?”
陈宣摇头,又颔首:“猜过。三年前他遣使求亲,欲娶你为后,被岳父大人拒了。那时我就觉不对——庆王膝下已有嫡子,封地富庶兵强马壮,何须纡尊降贵,向一个尚未及笄的公主低头?他图的从来不是姻亲,而是名分,是正统之基。荣国奉周室正朔三百年,庆王若想称帝,必先毁其根脉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捻起一粒冷凝的合金碎屑,在指腹碾成齑粉:“清平河是荣国命脉,亦是屏障。自古治水者,皆以疏导为上,堵截为下;唯独毁国者,才凿河引洪——那是把天地之力当刀,借天灾行人事,既斩龙脉,又绝人心。”
院中风起,吹得檐角铜铃轻响,一声,两声,三声,余音拖曳如呜咽。
郭晴雪忽问:“那……荣国百姓呢?”
小丫头咬唇,眼圈泛红:“死了……好多。有人说是十万,有人说是三十万,还有人说……百万不止。逃出来的都疯了,抱着浮木在江上飘了七日,见人就说‘水里有龙哭’……官府不敢收容,怕疫病,把人拦在城外烧了帐篷……”
何红衣闭了闭眼,再睁时已噙泪光:“荣国……曾与景国盟约三世,互市通商,文士往来如织。去年冬,我酒铺还进了他们运来的雪梨膏,清甜润肺,陈大哥最爱配着新焙的雀舌喝……”
“现在喝不到了。”陈宣接口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菜价涨了三文。
他站起身,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,缓步走向堂屋。
众人无声跟入。
他径直走到供桌前,点燃三炷香,插进香炉,火苗微微跃动,映得老人家牌位上的“高”字温润如旧。他久久凝视,忽然伸手,将牌位轻轻扶正半分——那一角原本微斜,是他昨夜擦碑归来时无意碰歪的。
“岳父大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您常说,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万民之天下。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;君若逆天而行,纵得九五之尊,终是孤家寡人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忧戚的脸,最终落回牌位上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您教我的,我都记着。所以我不恨庆王——他不过是个被野心腌透的可怜虫。我只替那些溺死在清平河里的孩子可惜。他们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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