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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一十六章 重礼(第1/3页)

接过孩子的吕卿容一看就知道是饿了,当了几个月母亲,她已经相当有经验,轻声哄着孩子抬头道:“文茵饿了,不知可否劳烦弟妹帮忙准备个房间?”

知道她是要给孩子喂奶,小公主一脸好奇道:“不用那麻烦,...

陈宣喉头一哽,那句玩笑话卡在唇边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没笑,只是把手臂往老人家腋下送得更稳些,掌心托住那截嶙峋的臂骨,仿佛托着一捧将散未散的灰烬。小公主另一侧的手早已悄悄攥紧伞柄,指节泛白,却仍把伞面微微前倾,替父亲遮住最后一丝斜照的余晖。

宫门未开,两扇朱漆铜钉巨门静默如铁。守门老内侍早候在阶下,膝一弯便要叩首,却被老人家抬手止住。他喘得厉害,胸膛起伏像破旧风箱,却仍挺直脖颈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不必跪。今日不议朝,不听政,不接奏,只回家。”

老内侍垂首退至一侧,眼眶通红,嘴唇翕动,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应。

三人拾级而上。青石阶被无数代人的脚步磨得温润发亮,缝隙里钻出细弱的青苔,在暮色里泛着微光。陈宣数着台阶——三百六十七级。这数字他记得,小时候陪小公主偷偷溜进来玩,她踩着他的肩膀数,数到两百就累得坐地耍赖,说爹爹的皇宫太大,比她梦里的龙宫还长。那时老人家正站在最高处的角楼上,负手看云,听见笑声,只回头一笑,金线绣的蟠龙袍角在风里翻飞如翼。

如今那角楼依旧矗立,檐角铜铃却一声未响。

快至宫门洞时,老人家忽然停步,指着门楣上方一处剥落的彩绘道:“那儿,龙睛少了一颗珠子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,“你媳妇五岁那年爬上去抠的,说是龙眼睛太凶,怕夜里做噩梦。我罚她抄《孝经》三遍,结果她抄完,第二日又去抠另一只。”

小公主鼻尖一酸,却仰起脸,用伞沿挡住眼中水光,只让嘴角翘得更高:“爹爹还骗人,明明是您自己拿金箔补的,补得歪歪扭扭,像只醉龙。”

“嘿!”老人家竟真被戳中软肋,佯怒瞪眼,可那眼底却浮起温软的光,映着天边最后一抹胭脂色的云,“谁醉?老夫千杯不倒!倒是你这丫头,当年偷喝我窖藏的梨花白,醉倒在御花园海棠树下,抱着花枝喊‘夫君’,吓得巡夜侍卫当真有刺客……”

陈宣忍不住低笑出声,肩头轻颤,却立刻收住,只把搀扶的手又往上托了托。小公主也笑了,笑声清越,惊起檐角一只歇脚的灰雀,扑棱棱飞向渐浓的暮色。

宫门无声洞开。

没有仪仗,没有宫灯,只有穿堂风卷着初秋将至的凉意,拂过三人衣角。廊柱上的蟠龙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几条沉默游弋的墨鱼。老人家脚步慢得近乎凝滞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自己一生踏过的万里江山。他不再看两侧熟悉的殿宇,目光只落在前方——那座他住了六十三年的乾元殿,殿顶琉璃瓦在最后一点天光里,幽幽泛着冷青色的光。

殿门虚掩。

推门而入,满室沉香气息扑面而来,浓得化不开,那是几十年如一日、从不间断的熏香。案几上,一方澄泥砚台端放,墨池里墨迹未干,旁边摊着半张素笺,上面是老人家亲笔写就的几行小楷,字迹依旧筋骨嶙峋,却已显出几分力竭的飘忽:

> “扶摇吾女:

> 院中那株老梅,若明年春雪未至,便不必等它开了。

> 陈宣此子,顽劣如猴,心肠却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
> 好生待他,亦好生待自己。

> ——父 字”

小公主一眼扫过,指尖轻轻抚过那“扶摇”二字,指尖微颤,却未落泪。她默默将素笺折好,贴身收进袖袋最里层,动作轻缓得像收起一片易碎的蝶翼。

老人家已自行走向殿内深处。那里没有龙椅,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,榻上铺着寻常百姓家才用的粗葛布褥子,四角压着四枚磨得温润的鹅卵石。榻旁小几上,放着一只竹编食盒,盒盖掀开,里面静静卧着三碗汤饼——正是今晨那家小店的样式,清汤寡淡,油花浮在水面,葱花翠绿,连酱油的色泽都分毫不差。

“汪公公……”老人家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门外立刻传来窸窣声响,汪公公佝偻着背,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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